淮河以南早早入了夏,一场暴雨后树下土壤混杂着根部腐烂的味道,在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泥土味。
李东荷不喜欢下雨天。
清晨起来后她端着咖啡站在宿舍阳台上,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细雨悠悠长叹。
夏天的雨好像看不到尽头。
“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。”陈思嘉刷完牙漱口,担心地望着远方,“听家里人说,我们那边有个矿山塌方了。”
李东荷这才回过神,诧异道,“严重吗?没影响到你家里吧?”
陈思嘉摇头,“没呢。我家在乡下,矿山那里离得远。”
她俩在说着话,汪娟娟最后一个起床,路过李东荷,看见她脸上的全妆吓了一跳。
李东荷平时上课是只化淡妆的,用她的话说见同班男生用不着那么正式,化得精致也太耽误时间,多睡半小时不香嘛。
“你还夹眼睫毛了?”汪娟娟靠近她,捏着她的小脸蛋,“不怕疼了喔。”
在眼妆方面很手残的李东荷,第一次夹眼睫毛的时候痛得呜呜叫,后来嚷着再也不弄了。
“嘿嘿。”李东荷乖巧,她努努嘴,“是思嘉帮我夹的啦。”
“这么正式。”汪娟娟问,“去见罗草?”
陈思嘉“噗”的一声笑出来,“哪啊,她是被导师召见。”
“郑理事居然有空见你们?”汪娟娟问。
选导师已经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了,大部分人的导师在双选结果出来后就和学生见了一面,布置任务或者介绍活动机会。
但郑理事日理万机,要不是李东荷确定在双选结果上看见了自己在他的名单上,这两个月真的要等的怀疑人生了。
“嗯啊。”李东荷苦笑,“说是要请我们和学长学姐们一起吃顿饭,大家互相之间认识一下。”
郑理事目前一共招收了十二个学生,四男八女。这一届只收了两个,专业课第一的李东荷,以及对面宿舍童星出身的顾染。
“在哪吃?”汪娟娟随口问。
李东荷说了个核心商业区最贵的餐厅。
那还不错。陈思嘉调侃,虽然郑理事不管你们,但请客还蛮大方。
事实证明郑理事能拨冗和学生们吃顿饭算是赏脸,姗姗来迟。李东荷和顾染自我介绍完,又和学长学姐们互相之间客套一番,还没怎么说话呢,郑在玹又因为其他事务提前离场。
郑在玹这么一离场,气氛也并未从压抑转变成活跃,大三大四的学长学姐们各有练习和工作要准备,只有大二的几个学姐和李东荷她们本身在院里就能碰面,很快熟稔起来。
顾染和李东荷主要是埋头苦吃,后半程上的菜大多都被她俩填入腹中,最后大家走出门打车时,李东荷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。
坐在计程车上,顾染还不忘发挥八卦精神,“东荷,你知道咱们今晚吃了多少钱吗?”
李东荷满脸茫然,她确实不知道,这家是郑在玹请学生们吃饭常光顾的地方,菜是大四一位学长按以往经验点的,款据说是挂郑在玹账上的。
顾染伸出食指,晃了两下,又加上一根中指,一起晃了晃。
一千二?李东荷本来想说这个答案,说出口之前又觉得光凭这餐厅的地段、装修,一千二也远远不够。
“一万二?”她试探道。
顾染肯定地点头,“服务生对菜单的时候我瞥了一眼,要不然怎么拼命在吃呢。”
接下来顾染从三十块一瓶的可乐吐槽到六十块的生菜,眼看着就要吐槽十五块钱一小碗的米饭,李东荷赶紧拦下她。
其实李东荷也懵懵的,“我怎么没觉得那米饭这么金贵。”
嚼在嘴里,大米味;吃到肚子里,当作大米消化。非说今天哪里不好,李东荷反而觉得是同门之间情感确实淡了些。
她也说不上来具体的问题,只是对郑在玹放养学生这一闻名已久的特点,更加深信不疑。
看来真的是没人能得他青眼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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